癡情有害身心

凡事均有兩面睇，最近重看英國廣播公司的陳年電視連續劇《Great Expectation》（遠大前程）就不禁令我深思癡情到底是好是壞。電視劇改編自狄更斯的同名小說，圍繞男孩Pip由低下階層一步步向上爬的故事，反映英國社會十九世紀的黑暗面。片中最令人困惑的角色不是被名利蒙蔽的Pip，而是被愛情重創的貴婦Miss Havisham。

Miss Havisham是鎮裏神秘的富戶，她足不出戶，從不輕易見人。據說在她年輕的時候，曾被未婚夫狠狠辜負，在婚禮當天才遭拋棄。從此，她便將自己抽離現實，一直穿出嫁當天的婚紗，任由大廳內的結婚蛋糕、美酒盛宴一一腐爛、生蟲、惹滿老鼠，而屋內所有鐘錶更統統給撥定為八時四十分，也即是她收到未婚夫出走消息的那一刻。那一刻之前，她是個快樂的待嫁新娘，左腳剛好穿上純白色絲絹鞋；那一刻之後，她成了癡情怨婦，從此右腳赤足。她的怨慢慢變成恨，她收養了女孩Estella，利用她向天下男人報復，最後卻只落得三敗俱傷的痛苦結局。

狄更斯筆下的Miss Havisham，跟金庸小說《神鵰俠侶》中的李莫愁何其相似。前者被愛出賣過行屍走肉、怨憤閉目的一生；後者則因愛人陸展元移情何沅君大受打擊，由美貌道姑變成殺人魔頭。李莫愁臨死一句：「問世間情是何物，直叫人生死相許」，正道出一中一西兩個虛構小說人物的死胡同。